日本國民料理——咖哩飯

November 4, 2016 §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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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日本家庭料理,除了馬鈴薯燉肉外,最受歡迎的,該是日式咖哩了。

大家有否這疑問,印度咖哩、泰國咖哩、尼泊爾咖哩……世界上咖哩如此多,但為甚麼只有日式咖哩會「埋獻」,做得稠稠的呢?原來日式咖哩是參考了英國海軍於船上食用的咖哩而製成的,船隻起起伏伏,為了避免從碟子溢出,就造成糊狀,咖哩的日本小學提供的熱門伙食之一,糊狀正好方便粗心大意的孩子們。

 

 

日本咖哩給人的印象除了糊狀外,就是「甜」。不過日式咖哩其實變化多端,在不少小餐廳裡面都能找到既香且辣,用了很多香料調製的咖哩。像在JR二条站有一家名240的餐廳,正門及玻璃窗上貼滿了樂隊海報,我多次經過都以為是家酒吧,至最近才知道是一家咖哩專門店,但它晚上也提供酒水,選擇不輸普通酒吧。

240賣的是印度咖哩,香料都是從印度引入的,店內提供四個口味的選擇,包括蝦咖哩、牛油雞、乾咖哩雞、牛筋咖哩等等,配上黃薑飯及自製醃菜,以碟頭飯的形式上菜,談不上正宗,卻非常味美,再一次證明日本人的改良能力。

若你想品嚐家庭風味的,推薦你去二条城附近的喫茶チロル(喫茶Chiroru),主理廚房與樓面的,都是六七十歲的婆婆,她們做的牛肉咖哩,在網上評論中被視為「鄰家阿姨做的咖哩」,味道很溫柔,百吃不厭。

要真正認識咖哩這類日本國民料理,別往連瑣店,到街頭巷尾的小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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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地址:京都市上京区竹屋町下る聚楽町863-25 朝田ビル1F
http://twitter.com/currybar240

喫茶Chiroru
地址:京都市中京区御池通大宮西入ル門前町539-3
http://tyrol.favy.jp/

78 円的生命

April 10, 2016 §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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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円的生命〉是愛知縣豐橋市一名小六女學生谷山千華的作文題目,文中記載了她跟流浪貓Kiki的孩子們的真實故事。

Kiki居於谷山千華家附近,是鄰居們都十分寵愛的黑貓,跟人也特別親。有一天,Kiki生了一窩小貓,鄰人覺得剛出生小貓沒有窩在街上怪可憐的,於是便將牠們帶回家。谷山千華每天都去鄰人家探望牠們,可是某天再訪時,卻發現小貓不見了,鄰人說:「把牠們送去保健所了。」谷山千華不大理解保健所是甚麼地方,以為小貓已經找到新主人,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回學校跟同學談起,才知道所謂的「保健所」,就跟香港的愛護動物協會相差無幾,接收回來的動物,在三天之內仍沒有人收養的話,就會給人道毁滅。十隻小動物,被關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裡,注入二氧化碳,將動物們默默的焗死。每次行刑若需780日元,亦即是,要奪去一條生命,原來只需要花78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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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生活在社區裡,被照顧得好好的流浪貓時,總以為日本對待動物的手段比香港仁慈,但其實並不。日本全國每年均有約17萬隻流浪貓狗及被遺棄的寵物給人道毁減,平均每四分鐘,便有一頭動物給在保健所給殺死。這些數字怎樣聽來都有點虛幻,真正目睹時才會感動驚心動魄。

日本青森縣三本木農業高等學校,有一個愛玩動物研究室,學生們聽說青森縣每年也會處決2000隻動物,而且有一半以上都是還未戒奶的小貓小狗,為了了解動物被人道毁滅的實況,到訪了當地負責屠殺動物的機構。當一盆盆的骸體擺放在他們眼前時,他們都心悸了。在動物屍體被焚燒過後留下的白骨裡,混雜著的是牠們曾被寵愛過的證據——頸圈、散步時用的繩圈上的金屬扣子、名牌、掛在頸上的鈴噹……是甚麼把他們推上死路去呢?學生們感到難過不已,決定以自己的方式直視生命,於是在2012年發起了「生命之花」活動,並堅持至今仍持續舉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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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再次來到屠殺場內,將這些原本要被當作垃圾,送進垃圾焚化爐的動物骸體收集起來,帶回學校,親手將裡面細細碎碎的雜物撿拾出來,然後以各種各樣的方法,將骸骨㨶碎,碎成粉抹。他們把骨粉混合在泥土之中,播下種子,希望讓已然逝去生命再次開出花朵。這工序比想像中困難及耗時,一個小時過去了,磨成的骨粉仍佔了掌心的一點點。在這緩慢的工作過程裡,他們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如此輕盈,而作為人類,他們是何等地迫逼著其他共存世上的生命。好些學生們一邊搗著骸骨,一邊流淚,低聲對這些已然往別界去的靈魂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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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山千華對生命的體會打動了很多人,文章後來被編修在日本的道德教育教科書裡。另外,不少漫畫家、攝影師、設計師等以不同的形式將故事演繹出來,並於網上集資,印製成書,希望影響更多人學會尊重生命。而谷山千華的母親也受女兒影響,發起了替社區貓隻絕育的義工活動,嘗試滅少無辜犧牲的生命。「生命之花」的活動後來也廣被傳媒報導,燃起了不少關於「人道毁滅」動物的討論。

我一直不大理解「人道毁滅」中「人道」這二字的含義。數年前朋友撿到一頭小狗,朋友見小狗無精打采軟若無力,便帶牠去看獸醫。獸醫說牠患了腸炎兼狗瘟,能醫好的機會極底,建議朋友將牠人道毁滅。朋友思前想後還是不忍心,決定讓牠留院,結果小狗在打過點滴的翌日便精神多了,留醫兩星期後,生蹦活跳地跟朋友回家去了。那時若朋友決定為牠打下安眠針,算不算是「人道」的做法呢?究竟是誰給予我們人類決定別的生物生死的權利?突然想起太宰治的名言:「生而為人,我感到抱歉」。

(原文刊登於《MILK》雜誌)

Dear Good Goods: 柳宗理的冰淇淋小匙

February 12, 2016 § Leave a comment

Screen Shot 2016-02-12 at 11.02.17 pm飯後丈夫在冰箱裡取出兩小盒冰淇淋,翻了翻筷子座,又翻了翻用以晾乾碗碟的籃子,終於在重重叠叠的碟子下找到我慣用的小匙。丈夫把小匙及冰淇淋一併給我,雖然習慣了我的固執,但仍有點不解:「為甚麼非這一把不可呢?」「比較好用呀。」我接過後說,然後想起插畫師大穚步在她出版的小雜誌《Arne》中的話,就直接挪用:「你得用過才明白它的好啊。」

數年前我在台灣買了柳宗理專為吃冰淇淋而設計的不鏽鋼匙,一用便愛不惜手。前端偏平,輕易就能切開硬綳綳的冰淇淋;頭部不如一般匙子的深弧度,送進嘴裡後殘在來匙內的冰淇淋也較少;手把略長,配上較深的甜品杯也合用;尾巴中央微微股起又緩緩落下,這部分剛好擱在中指與食指之間,到尾巴的末端又稍稍繞起,正好放上母指,方便使力;重量也剛剛好——我很怕那些輕如鴻毛的餐具,拿著時感覺不到份量,彷彿連味道都單薄了。執在手裡就會明白,要設計出與人的手如此親密的小匙,不是在紙上畫畫圖,在腦內意前想後就能達成,設計師必須依著人們用匙子的習慣,執著小匙的手勢,然後在生製過程中花上年月,調節再調節。

1998年,由日本民藝館出版的《Approach》雜誌中,收錄了柳宗理跟時裝設計師三宅一生的對談。三宅一生提到在巴黎看見柳宗理設計的清酒杯,他覺得柳宗理的作品已超越了外表的美,而是從內涵中流露出日本的美學意識。談起那只玻璃製的清酒杯,柳宗理說他花了五年的時間研究調節,才正式將之投產。「即使是很好的設計,在生產階段的調節也是很重要的。(中略)我現在正在設計的椅子,在拿進工場之後,設計就會改變了。」製作過程中造出模型,試用,改良,又造成模型,再試用,重覆又重覆,直到它變成一件與我們的身體與生活相附相依的作品。「我們的設計跟製作的人,即技術人員、工匠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因為不是夢境,於現實之中,沒有經過這些人的磨煉,設計是無法成立的。」

柳宗理特別推祟Anonymous Design,人們愛該物件愛得不在乎設計師的名字,這也是他追求的目標。三宅一生對此深有同感:「在人們長時間使用後,物品已不再是設計師所有的了,而是使用者所有的。」

就此我對柳宗理感到有點抱歉,這冰淇淋小匙對我來說不是Anonymous Design,每次用時,我總是想到柳宗理本人,並一廂情願地以為這小匙連結著我與他共同的價值觀——相信設計/寫作,該是讓生活更美好的東西,而非單純的消費品。

圖片・文字:林琪香

(原文刊登於《Obscura》雜誌)

櫻花凋落了

January 3, 2016 § 2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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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總是予我們太多關於生命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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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刊登時,京都哲學之道上的櫻花應該正要開始盛放了吧。從小小的如同糖果的花蕾,慢慢冒出一點粉紅的溫婉來,然後,就一舉舖天蓋地的綻放起來,將整條步道都染得粉紅;這路上的風景也不是全都如此嬌嫰,只是櫻花一開,就在你眼睛佔滿滿,其他甚麼都看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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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很愛櫻花,不只是愛在眼中,還愛在心裡,將它短暫的美好看成是生命的邏輯。燦斕一時,然後紛飛散落,落在土上憤然把地面也染成粉紅。連飄散時也是壯麗的,給它名字叫花吹雪,一陣風吹來,枝頭輕搖,就降下漫天粉紅雪。與其活得混混噩噩,不如猛力綻放,正因人與事的生命與宇宙相比都微不足道,更要讓每個細節都值得品味,這是櫻花教會我們的事情。

花蕾、花開、花吹雪,然後就到葉櫻。櫻花花未落盡枝頭就冒出了嫰綠的葉片,粉紅與綠相映著,便被喚作葉櫻了。壯烈過後復平靜,這個時期對日本人來說雖己不是賞花的好時節了,然而,看著樹上越見翠綠,卻不免教人從花落的寂寥中得到一點生命力。

大宰治有一篇短篇小說以葉櫻為喻,名為《葉櫻與魔笛》。故事中的姐妹相依為命,姐姐自言長相平凡樸素,而妹妹則樣貎出眾,頭髮烏黑順滑如河,卻體弱多病。姐姐為照顧病榻上的妹妹拒絕了多次提親,然後一天,姐姐在妹妹的衣櫥深處找到三十來封一名叫M.T.的男人給妹妹的情書。當時只有二十歲,沒有經驗過愛情的姐姐,把信逐封讀完,在妹妹的愛情海裡度過了漂漂蕩蕩的瞬間,直到最後一封得知男人因妹妹病重而離她而去,為妹妹心痛不已。某天,妹妹在枕邊發現一封新的來信,著姐姐替她唸,信裡M.T.提到因自己乏善可陳才決意離開,卻又感後悔,對妹妹的愛從未改變,為表達自己的誠意,會在當天六時於她家庭園以口哨奏曲,請她等待。妹妹聽姐姐把信唸畢,竟就認定信是姐姐所寫,不是因為語調或筆觸不一致,而是因為那三十封情書,其實也是妹妹自己動筆寄給自己,以解對愛情的渴望。寂寞的兩姐妹雙擁抱,可六時一至,真傳來口哨吹奏的樂曲,從庭園內的葉櫻林裡。三天過後,妹妹驀然便離世,姐姐也於24歲嫁人,卻一直念念不忘那個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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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的第一句我印象尤深:「櫻花散落,每逢到這裡的葉櫻時節,我一定會想起——老夫人這麼訴說著。」聽故事的「我」隱藏在故事背後,我們看不到「我」,卻具體地看到了一個老夫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葉櫻,想著生命已然終結的妹妹,也因此而得以解脫重生的自己。葉櫻,花兒凋零,是生命的終結還是生命的開端呢?

這樣的聯想,對於日本古代的農人來說或許太浪漫化了點,太不切實際了點。根據《古事記》及《日本書紀》的記載,早於千多年前稻米的植種被引進至日本時,櫻花對農民們來說便有著特別的意思。民裕學家折口信夫在《花之話》一文中提到,日本以往只有山櫻,種植稻米的農民從遠處眺望山櫻,看到櫻花盛開時,就代表著稻米收成良好,看到櫻花太早散落的話,就是收成的警號。在農民而言,櫻花是關乎他們經濟與生活命脈的占卜,注滿了他們對生活最基本所需要的期許與憂慮,實實在在。

只顧痛惜腳下被踐踏得糜爛的花瓣,就會忘了頭上將展開的新生命與田裡的熣燦金黃。無論如何,花兒落了花兒又開,所有的美麗與喪愁、贊歎與惋惜都將化為塵土,肥我們的泥,種出來年更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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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登於《MILK》雜誌,念 Cynthia)

食譜更新:剩食料理

October 15, 2015 § Leave a comment

【食譜更新】親子丼

September 5, 2015 § Leave a comment

然後,一個星期

May 30, 2011 §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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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何不養只貓﹐每夜回家時由它站在玄關﹐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它會焦急呼喊﹐即使只是『喵喵』聽起來都是你的名字﹐你會覺得自己被它柔軟的靈魂需要著﹐不再是世上硬邦邦的齒輪﹐它靈巧的腳步會讓這小空間充滿靈性。」

在替《明日風尚》撰寫最後一篇文章時,我寫了這麼一段。是對一個獨居於東京的女生的提問。現在讀來,才醒覺其實我是在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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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已一個星期。為了感謝你滋養過我們的靈魂,今天開始,談起你,應該面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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