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樹的人們

March 11, 2015 §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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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我為《明報周刊》作琵琶湖花火大會的專題,聯絡上為其提供煙花的國友銃砲火藥店讓我們採訪煙花的製作。國友的社長國友繁明親自駕車帶我們到位於京都北區深山內的煙花工場內,繞在山邊小路上,於懸崖之外,是連綿翠綠的山巒。我特別喜歡日本的山,一棵棵樹輪廓分明,高聳入雲,從再遠也能清晰看著它們筆直光滑的樹干,立成一排排,挺拔而頂天立地,支撐著天空不讓它塌下。「它們本來就長這樣的嗎?」我問正忙著轉著方向盤以回應迂迴小路的國友先生。「大家把它們弄成這樣啊。」那時我很無知,完全聯想不到林業,聽罷腦中只有更多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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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戲院中看了《戀上春樹》才明白國友先生所指為何。主角平野勇氣由於考不上大學,又遭女友拋棄,沮喪迷茫與憤怒等情緒一湧而上之時,被印在林業招聘宣傳單張上的直紀所吸引,居然就遠赴深山做起林業學徒來。勇氣所在的山林之中,種了滿山的樹,跟我那天在京都以北所見的極為相近。

電影日文原名是《Wood Jobs:神去なあなあ日常》,意思是「神去村得過且過的日常」,日文原名強調了主角初到村裡時的感受,中文譯名卻表現了他後來對工作的愛。勇氣原本對林業的工作茫然無知,一開始便被其刻苦所嚇到,沒有網路、難以與外界接軋更使他混身不自在,他很快便氣餒,故且留下時也是得過且過,但與村民與樹林相處日久,總算慢慢喜歡上這工作。不過,真正讓他明白林業的本質的,大概是他跟前輩們到市集高價賣出剛划下來的樹的那天。那天他為造價驚歎不已,回程時跟前輩說他們大可以把樹都划下來,就賺得口袋滿滿了。前輩給他的回應是,他們這天的所得,其實是前人於百多年前的功業,百多年前種下的樹,成為子孫今天的財富,而他們現在要造的,也是為後人積福。林業就是,耕耘者永遠看不到自己的收成的職業。

早兩天整理書架,發現自己居然收藏了兩本讓·紀沃讓寫的《種樹的男人》——這書是何等的衝擊著我,讓我遺忘了自己的擁有後,又無意間把另一本相同的帶回家。《戀上春樹》的故事的部分訊息也與這只有數十頁的短篇小說相近。1910年代,一位居於普羅旺斯的荒漠之上的牧羊人布菲耶,每天精挑細選出三十顆橡果,翌日於橫過荒漠放牧的時候便順便播種。十年下來,布菲耶下了逾十萬顆種子,雖不見得都能生長,難得冒出頭來的,有時也被羊吃掉,但就這樣年復年,他居然就把荒漠變成綠林,乾固的河流再現流水,動物與居民都前來了,聚居了,沒有人知道這片擴張著的綠林何時茂盛成長著,以為不過是自然奇妙的力量給予他們的惠澤。大家享受著布菲耶種下的福蔭而不都知道布菲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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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菲耶,與勇氣及他的前輩們,都在做著同樣的事,不著重眼前的利益,為著後世默默耕芸著。他們都與後世素未謀面,他們也不一定會留在享受他們努力成果的人們的記憶裡,這著實是非抱有大愛便難有所為的工作。

某天跟朋友乘車經過屯門公路,看著相依相靠著的綠油油的山,我說香港說不定也作林業的地理條件,朋友笑說該不可能,林業的本質與香港追求短期利益的集體個性太相背。我也不得不認同。不過,這二十多天來,我的想法改變了,因為我親眼於香港看到很多種樹的人們,在金鐘,在旺角與銅鑼灣,他們手扣手,挺著胸膛,為我們所有人,以及所有還未誕生於我城的人們,種著一棵棵,一棵棵的樹。

(原文刊登於香港《MILK》雜誌,寫於雨傘運動之時)

活文字的活定義

June 14, 2014 § Leave a comment

THE GREAT PASSAGE

電影《字裡人間》內,由小林薰飾演的字典《大渡海》編輯荒木公平快將退休,卻心怕《大渡海》會胎死腹中,煩惱著尋找接班人之際,遇上了由松田龍平飾演的個性異常認真的書蟲馬締,(題外話,馬締的發音為「まじめ」,跟「認真」的發音相同,是原作者三浦紫苑跟這角色開的一個小玩笑。)小林薰後來把馬締拉到一旁,以一個問題測試他:你怎樣解譯「右」呢?馬締鎖緊眉頭思潮起伏,一字一句緩緩吐出:面向西時,北面便是右了。

你會用甚麼方法來解譯「右」呢?即使是如此簡單常用的文字,腦裡對它的意思清晰明白,說起來才發現自己原來怎麼說都說不通,怎樣解譯都感到有所不足。

文字用以描述世界,歇盡力氣把抽象的意念與感受整理成易於梳理的詞語作為共識,看字如看到物事,只是言淺意深,且每天變幻,新的字詞也如泉湧,整理工作沒有盡頭。日語辭典《大辞泉》由小學館發行,在1966年開始計劃出版了,卻於1995年才完成推出市面,研究編修的工作一做便29年,工作卻沒完沒了,其後又花了17年,製作出第二版的《大辞泉》來,比原來的版本增加了三萬個單字,共約25個單字。而被Yahoo!字典及Goo字期採用的電子版《大辞泉》,更每天更新採用的詞語,至2014年6月1日共採用了276,362個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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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渡海》所描述的一樣,《大辞泉》的編輯們一直很努力地出發掘新的用字,很多新的詞語都被編修到目錄裡。網路發達,工作起來也較能集思廣益,《大辞泉》的編輯部不用像荒木公平與馬締單靠個人之力坐在餐廳裡偷聽路人說話,而在網路上設置了「新しい言葉」(新的詞語)的活動,邀請大家向他們提供現時還沒有收在字典裡的嶄新詞語,收集回來的當中也包括了用不上在文學裡,卻在日常生活中慣用的「潮語」,如「ゾンビ企業」(喪屍企業),意思是指經營失敗,卻靠政府或銀行支持而勉強經營下去的企業。另外也有較為正式的用字,例如「天才肌」,「肌」在日語中有「氣質」的意思,原來就是「芸術家肌」——藝術家氣質,及「あねご肌」——像姐姐的女生等的字眼,「天才肌」卻是近年來普及起來的字眼。年月推移後現有的文字也有了新的意念,「痛い」一字原本只指痛,後來也有「令人看不下去的不合時宜」的意思,例如說某人的服裝「很痛」等等。

字是活的,字典也是活的,《大辞泉》深明此道理,近年來還開展了「あなたの言葉を辞書に載せよう」(把你的詞語刊登在字典上)計劃,請大家一起發掘文字的多元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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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夫婦」是否「結婚」的唯一意思?「家族」是指「以血緣關係者為中心的共同生活的團體」?自2013年起,《大辞泉》每年選取了十個字詞,於網站(kotoba.daijisen.jp)接受投搞。2013年是「愛」、「自由」、「失敗」、「可愛」等等,而2014年則是「結婚」、「社長」、「金錢」、「眼淚」、「家族」等。有人說「結婚」是「接受彼此喜好的米飯軟硬度」,也有人說是「始於愛,變作憎厭,終於感謝的關係」;有人說家族是「衝量男性價值的存在」;至於「青春」,有人解作「過後才發現的東西」,也有人視作「身體能輕快地移動的瞬間」……至於「社長」一詞,《大辞泉》的編輯們甚至特意請來現為社長的人們撰寫,於是在「社會上最孤獨的人」、「唯一的工作是給薪水的人」以外,還有「擁有包容力、決定公司方向的人」、「展示公司的理念及使命,將其浸透進公司裡,引出員工們的幹勁,予之正確評價並負起全部責任的人」等解釋。一個詞語從不同人口中說出來,意義也大相逕庭。

《大辞泉》的編輯們大概明白,字典以至所有經典都只是凝聚了小數人的智慧、萬物的理解而撰寫而成的,我們怎能依靠小數人的腦袋來理解我們各自存在的大世界呢?何況,世界總比我們可以描述的繁瑣複雜。

「結婚」、「家庭」於你的意思又是甚麼?「六個一」三字,是否能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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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登於《MILK》雜誌)

美好新世界:Populaire中的五十年代

October 5, 2013 §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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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替香港的《ELLE Decoration》雜誌寫電影,不過不敢班門弄斧寫編導手法或Mise en scene,只寫場境佈置與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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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愛情輕喜劇《Populaire》內容取材自真實存在過的打字比賽,在對未來充滿憧憬的五十年代,一台打字機就載滿了女孩們的世界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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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秘書以後,我就可以見到很多大人物,可以見識世界了。」由Deborah Francois擔演的Rose在應徵保險公司秘書一職時,向公司老闆Louis(由Romain Duris飾演)的一句話。這個有點胡衝亂撞的女孩,本來看來精明優雅的秘書形像一點都不搭調,卻憑著一指神功的高速打字技術,吸引了Louis的注意,聘請她擔任自己的私人助理,最終更因為被推往參加打字比賽並成功勝出,逐步逐步地由原本位於諾曼弟鄉村小鎮的姑娘,躍升成大世界裡的時代女性代表。

Rose本來與家人居於諾曼弟,於爸爸的小雜貨店工作。雜貨店的櫥窗中陳列著父親買給Rose的一台打字機,父親只見女兒喜愛打字,一心希望女兒早日結婚留在小鎮中過平靜生活的父親,從來不知道女兒展示在櫥窗中的不只是一台時髦的機器,更是一個小小的世界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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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年代
雖然相對於《秋水伊人》或是《Singing in the Rain》等色彩斑爛,充滿法國風情的電影,似乎平實得多,但《Populaire》仍以美侖美奐的美術佈置廣獲好評。另一方面,新晉導演Régis Roinsard似乎刻意避免把電影成為一部Eye Candy。

《Populaire》的故事背景是1958年,經歷過全球經濟大衰退的30至40年代,走過了二次世界大戰,然後經濟起飛後,人們的生活開始穩定下來,50年代,不再是一個拼生活的年代,而是一個主張努力工作努力享樂的時期。科技不斷發展,家居電器日新月異,洗碗碟機、攪拌機等協助人們能輕鬆過活的機器推陳出新,家居佈置也活潑起來。Eames於40年代開發的Bent Wood技術風行歐美,大家迎接著新技術為生活帶來的小趣味。人們不再追求精雕世啄的華麗設計,粉彩色色調成為主流,色彩斑爛的廚房、鮮艷的洗手間、滿佈生果蔬菜又或是抽象封案的布料,人們積極地在家居每個角落彰顯時代的樂觀氣氛。《Populaire》就是發生這樣一個人人追求更美好、更豐富生活的時代裡。

兩種50年代
Deborah Francois在一次訪問中談到Régis Roinsard與美術指導合作時的趣事,以證他嚴謹非常:「美術指導拿了一枝筆給他看,他一看就說這是1959年產的,而非1958年之前。」Régis Roinsard為自己的處女作做了大量的資料搜集,對當時的設計幾乎倒背如流,不過,他的目的卻不是重現當時的風景:「在拍攝期間,我跟美術指導、服裝指導等緊密合作,嘗試建構出50年代的味道,但不是宏觀的50年代,而是我們眼中的5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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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Louis心高氣傲,在時代的洪流裡遊刃有餘,本來大可以把他安排居於一幢舖了大大圖案地氈,放了鮮色沙發的時尚房子之中,然而在《Populaire》中,他所居於的卻是一所以深棕色原木為主調、佈置樸實穩重的大屋之中,與當時享樂的氣氛相去甚遠。Louis把Rose帶到家中進行打字特訓時,似乎對自己所居的地方感到有點羞恥,甫進門就對Rose強調,房子是父親給他住,佈置都源自父親的意願。

電影之中還有兩個重要角色——與Louis一起成長的Marie及Bob。Louis曾於Bob一同仰慕Marie,但Louis一直沒有採取行動,Marie後來也就下嫁Bob了。感情沒著落的Louis不時到Bob及Marie的家,每每對他們的生活充露著丁點羡慕之情。Bob是風趣幽默的地產商人,Marie則被設定為時代女性,經常穿著富有六十年代初風情的簡單印花連身裙,而他們的家居,雖然不是滿載五十年代潮流的佈置,然而線條明朗的橘子色沙發、掛在廚櫃前的印花布簾、以金屬造成強調裝飾性的燈飾等,恰到好處為家居注入時代氣息,簡單而富生活情趣。Louis穿梭在自己的幽暗大屋與如此開明活潑的家居之中,兩個房子兩個世界,Louis在兩個世界裡也是兩張臉孔,時而壓抑嚴謹,時而輕鬆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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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ulaire》稱職地完成了這類愛情輕喜劇的任務,給予觀眾一個甜美的結局——一向壓仰著情感的Louis在最後關頭向一直愛慕自己的Rose坦誠心意,Rose戰勝了多年穩坐打字比賽的美國代表,使用的更是父親特別為她寄去的老舊打字機,兩父女的心病總算治癒了。打字機在電影內本是通常世界之門的象徵,在這裡幻化成連接回憶的鑰匙。

最後一幕,在比賽結束時,Bob拿著Louis設計的圓球式打字機設計圖,推銷給美國打字機生產商,生產商好奇他何以不與法國商人合作,Bob拋下充滿睿智的一句:「American is for Business and France is for Love.」雖然或只是戲言,但在50年代末裡法國帶給我們杜魯福、伊力盧馬、尚盧高達等的浪漫,而美國工業設計與商業模式著實漂洋過海影響全球。

(原文載於香港版《ELLE DECORATION》)

好艾慕杜華的色彩世界

December 16, 2012 § Leave a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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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慕杜華在紐約曼克頓一家酒店中接受Marshall Fine的訪問時談到酒店的內裝,他看著房間內的地毯、牆壁與長沙發說:「我從來都不會用單一的色調的,那會讓它們看來混在一起,我會讓長沙發與牆壁及畫作有明顯不同。」艾慕杜華這說法完全能套在他的電影世界中,一個繽紛多彩的電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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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慕杜華形容自己像畫家,電影場境與人物服飾等都是他的調色板:「我的點子及理論明顯是本能來的。我會找來五張椅子以及其他家具,拼拼湊湊看看怎樣才可行,我不住變動它們的排列,製造出合乎自己喜好的效果。」艾慕杜華是導演也是形容詞,綠的牆壁圖案地板橙的掛畫加個藍藍紅紅的沙發,如此拼拼湊湊的配色如此瘋狂斑斕,好「艾慕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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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t Eek Hein的「Scrapwood」隱在辦公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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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ry Caine的經理人好友Judit Garcia的家,客廳放了由Neuland Industriedesign設計的「Random Bookcase」,MDF Italia出品。

跟他合作過《High Heels》的奧斯卡金像獎美術指導大獎的Pierre-Louis Thevenet說「艾慕杜華會親自選擇每一件家具、窗帘;他跑到巴黎去購買物料,要是那些東西最終可行的話,他便會非常興高彩烈」。對用色的追求本能地植入腦內,對家居佈置如此執意,使艾慕杜華18部作品就與18位美術指導合作,他也承認是自己主張太過強烈,以至難以保持長期合作關係,卻因此使電影都呈現出統一的美學風格。有說艾慕杜華要是不當電影導演大概也能成為出色的家居造形師,不過他佈置出來的家居卻不一定讓人住得舒服,因為家具與佈置除了是電影的Eye Candy外,主要功能其實是突顯居住者(電影角色)的生活與個性,《Broken Embraces》便是其中一個好例子。

《Broken Embraces》的故事講述導演Mateo Blanco在14年前與戀人Lena一同遇上車禍,Lena喪生了而Blanco則從此失明,至此他以別名Herry Caine執筆從事編劇工作,把過去的自己活埋。在一次與經理好友的兒子Diego相處時,他卻撥開了回憶的灰塵把仍然溫熱的過去掏出。Blanco原來在開拍他盼望經年的喜劇新作時與富商Ernesto Martel的情人Lena邂逅,Martel為取悅情人決意投資該片,卻又擔心情人與片場上與人苟且,於是指派兒子以拍攝電影紀錄片之名拍下情人在片場的一舉一動。當他發現情人與Blanco打得火熱時妒火中燒,而另一邊廂Lena與Blanco逃往西班牙的蘭薩羅特島,最終卻遇上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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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慕杜華說在西班牙,紅色代表了憎恨、愛、火及血,是充滿了激情的色彩。這或許就是何以他電影中的女性經常穿著紅色的原因。

對於家具控如我來說,看《Broken Embraces》或許會是一次專注力的考驗吧,第一次在戲院中觀賞此影片時,眼睛便追著男主角Herry Caine的家具跑。噢,書房中Piet Eek Hein的「Scrapwood」壁櫥、白色的SMEG冰箱、紅色紫色的沙發混合起來多麼諧和,粉藍、草綠與橙色的牆壁又是多麼切合他珍視回憶卻不受困於過去的個性。然後突然闖進Ray X的房間,眼睛落在Hella Jongerius的「Polder Sofa」後,便錯失了這位同性戀者與前妻的對話,不過牆上Andy Warhol的《Gun Series》卻同被刻在腦內,直到隨著鏡頭走進Ray X的父親Ernesto Martel的大屋看到同樣的掛畫時,頓時體會到這個對Caine表述了對父親壓迫的無限怨憤的兒子,對父親的情感是何等的愛恨交纏。在Ernesto Martel客廳飯廳的幽暗燈光之下,出自19世紀的名師家具使家居氣氛更顯得沉穩,飯廳牆上巨形的水果靜物畫看來也格外具壓迫感,Martel陰沉的個性便更形於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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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rl and Suitcases》的露台場境,左邊的「Tropicalia」是向Moroso借來的Prototype,因為當時此作仍未投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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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icia Urquiola設計的「Antibodi」成為該場境的背景倍襯品。

艾慕杜華深信家具佈置能夠說明一個人的社會地區、品味、感性及工作等等,同時也是一件充滿美感的工具,讓他道出人們各自的故事。《Broken Embraces》最為繽紛的場境是戲中戲的《Girl and Suitcases》裡Lena的家,橙黃色的牆壁配上由Gerrit T. Rietveld於1935年設計的「Utrecht」沙發,鏡後的朦朧處還浮現著Moroso才推出不久,由Patricia Urquiola設計的「Antibodi」以及「Tropicalia」。艾慕杜華的電影世界裡每個角色都有教觀眾黯然神傷的力量,唯獨這個不真實裡的不真實的國度紅黃橙綠斑斕歡樂得如糖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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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戲《Girl and Suitcases》裡的客廳,用上Gerrit T. Rietveld於1935年設計的「Utrecht」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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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具則是Fornasetti Italia的出品,該品牌以Piero Fornasetti的畫作,創作出富魔幻感的家品。

(原文載於《ELLE Decoration》,電影劇照由安樂影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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