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都市動物園悲傷一場

August 13, 2012 § Leave a comment

.
雖然我很沉迷於逛動物園,但不管在哪一個動物園,走出園區後,籠中動物們的寂寞面孔總是停在腦內揮之不去,尤其是狹小如京都市動物園的。為甚麼我非得讓自己在旅行時悲傷一場不可?


雖然在2008年時京都市動物園參與了Environmental Enrichment計劃,強調要建立一個能符合動物心理需要的環境。但如此狹窄的土地,如何能與動物原居的草原相比?


在那以光禿禿的黃土與混凝土建成的庭園裡,大象獨個兒在踱度。庭園的圍欄不高,卻足以把這龐然巨物柵著,園子狹小得很,牠似乎不足十來二十步就能繞上一圈。我站在園外數分鐘,看著著牠不住地繞圈子,不住地不住地繞圈子,我覺得在這個沒有同伴,沒有平原的環境裡,牠一定無聊透了,無聊得開始在倒數生命。一步兩步三步,還要走多少走,自己就可以走到生命的盡頭。動物園,真是一個徒添悲傷的地方。

京都市動物園是日本第二個建立的動物園(首個是東京上野動物園),於明治36年(1903年)建成。京都市面積本來就不大,而動物園也只能佔用僅38,765平方米的土地(上野動物園面積為142,898平方米),但這片小小的土地內竟也飼養了165種,共661隻動物。對於城市中的居民來說,特別的小孩子,這該是一個不錯的消閒地點吧。1903年是一個生態保育還沒有被那麼受關注的年代,動物園也還沒被賦予保護動物、守護生物多樣化的任務。政府興建動物園的目的,主要就是向大眾展示野生動物,同時也提供一個生物教育的場所。如同大部分在那個年頭興建的動物園,由於只要把動物展示出來就好,也未曾考慮過動物的心理需要,京都市動物園的戶外動物展示區大都是一個個鐵籠子,內裡種植了一兩棵不會阻礙參觀者視線的樹木,算是給予動物們微薄得可憐的大自然氣息。


即使再為動物心痛,看到孩子興奮的神情,也不能否認動物園的價值。

在生活過度安穩的動物園裡,動物們都有點沒神沒氣。


初走進動物園時總是會興奮不已的;單是膝蓋就與我們齊高的長頸鹿、神情兇猛卻如小貓般追逐著皮球的亞洲虎、靈巧地在樹上穿來插往的猴子,都在提示著我們生靈萬物都奧妙,甚至忽然間會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其實不過就是自然生態循環中微小的一部分。只是不消一會,又不免深受動物們的神情動作打擊。眼前的動物實實在在,皮膚肉體氣味聲音都如此具體,但我總不能抹去自己是在瞎子摸象的感覺。


京都市動物園有一隻企鵝特別親人,愛跟遊人玩耍。


我看過一些動物紀錄片,片中說大象是富靈性的生物,牠們會照顧被遺棄的大象嬰兒,會把食物分給受傷而無法覓食的伙伴,會感應到遠方同類的死亡而仰天悲鳴,牠們會高興,也會憤怒與嫉妒。這種情感如此豐富的動物,如今被困在籠子裡只能不能自己地來回踱步。聽說動物做出如此重複性異常行為就是患上精神病的象徵,我雖不是動物專家,卻也看得出牠的垂頭衷氣。我也記得曾在National Geography中看到長頸鹿在草原上奔騰揚起一片塵土、追殺著獵物的美洲豹面上充滿了銳利的狠勁,牠們對抗大自然的危機的能力以及求生所需的警覺性,與其身體皮膚同樣都是牠們的一部份。那麼動物園究竟希望透過籠裡那些失去了本能的動物們,向我們展示些甚麼呢?除了動物的一副皮囊,我們其實還能看到些甚麼呢?


猴舍內沒有樹,只有這毎只金屬造的攀爬架,大概是怕猴子躲在樹中,遊客便難得見其身影。畢竟,動物園是為人而建,而非為動物而建。


今天不少動物園都面對經營困境,京都市動物園也不住舉辦吸引遊客的活動,例如在冬季時的「猴子溫泉」。園方在猴舍中平常乾枯水池中注滿熱水,期求猴子如同溫泉區的同類般泡在溫暖的水中露出享受的表情,但那些溫熱的自來水卻無法如天然泉水般吸引到猴子行下水禮。人類以為可以模仿自然,動物本能地深知其差別。最終園方不得不把食物拋到水中吸引牠們「表演」,但聰明的猴子們站在池邊撥動池水撈取食物就是不下水,彷彿在抗議人類對生物的戲虐。

(原文載於香港《MILK》雜誌)

Advertisements

Tagged: , ,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What’s this?

You are currently reading 到京都市動物園悲傷一場 at SLOW JOURNEY.

meta

%d bloggers like this: